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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杨文凯:齐心协力 日华月华
    2019年04月17日 16:53        稿件来源:中文导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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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编者按:4月8日-9日,“日本华文文学创作与评论国际研讨会”在东京大东文化会馆盛大举办。上百位来自中国、世界各地和在日华人的学者、作家汇聚一堂,对“日华文学”进行分析、研究、述评。本文为大会总结发言,作者对日华文学的前世今生、创作现状和发展前景等,进行了综合阐述。特此发表,以飨读者,齐心协力、日华月华。

     

    齐心协力 日华月华

    ——“日本华文文学创作与评论国际研讨会”致辞

       

      作者:杨文凯 

      日本华文文学笔会  副会长

      《中文导报》社长、总编辑

      

      各位华文文学界的前辈、先进和同仁:大家好

      在此樱花绽放、缤纷绚烂的美丽季节,我代表日本华文文学笔会和本届研讨会主办方,再一?#20301;?#36814;大家不拒山海之远而相聚在东京,参加“日本华文文学创作与评论国际研讨会?#20445;?#34935;心?#34892;?#35832;位抱着巨大的专业热情和人文情怀,来为日华文学的创作问诊把脉、研究述评,共同参与并见证日华文学迎来了发展新起点。

      本次研讨会进一步明确了“日华文学”的概念,使得日华文学首次成为整体性研?#24247;?#23545;象,这也是日华文学笔会成立以来首次在日本主办国际论坛,具有开创性意义。研讨会开幕以来,经过了主题论?#22330;?#20998;科论坛,还有专题报告和分会场总结等,话题覆盖日华文学的前世今生、创作现状和发展前景各方面,议题广泛、论说透彻,干货满满。在短短一天半时间里,与会专家和老师们畅所欲言,切中肯綮,为日华文学贡献了真知灼见,拓宽了创作视野,提供了发展动力,更让日华文学作为一股清流,汇入世华文学大海而充满自信和自豪。

      何为“日华文学?#20445;?#39038;名?#23478;澹?#23601;是在日本的华人用华文写作的文学作品。内容包括:1、以介绍、研究日本为主的文学作品,如知日写作、日系写作等;2、以在日华人为被写体的文学作品,如留学生文学、残留孤儿文学;3、在日华人所写的所有文学作品,?#28909;?#21326;人视角下的宏观写作、在日华人女性写作、华人创作的小说、诗歌、戏剧等各类文学作品。

      有关“日华文学”的概念,还没有准确的内涵和外延边界,这与日华文学尚未进入稳定而成熟的发展现状相对应,同时也表明日华文学不是一个既定的状态,而是一个流动的过程,惟其如此才能吐故纳新、海纳百川,才有利于鼓励各类文学创作齐头并进、吸引各类文学同路人踊跃加入。

      如果把日华文学看作一棵茁壮成长、生生不息的大树,?#20197;?#20197;三句话加以描述,发?#36130;?#20363;,谨供参考。

      第一句话:观澜索源 振叶寻根

      日本是日华文学的诞生地,也与中国的五四新文化运动和白话新文学有着不解之缘。

      早在1898年,梁启超就在横滨创办了《清议报》,写出了《少年中国说》、《戊戌政变记》等文章,后又主办《新民丛报》等,在日本开创了“新民体”和政治小说的写作。梁任公的笔端常带着感情,可谓是近代日华文学的先声。

      作为新文化运动发轫期的启?#19978;?#39537;,1917年《新青年》?#21448;?#21271;上之后的同仁们,除了胡适留美以外,主干如陈独秀、李大钊、鲁迅、周作人、钱玄同等?#38469;?#30041;日组成员。他们不是风流名士而是时代斗士,是新文学的闯将,也是日华文学的奠基人。

      1921年,郭沫若、郁达夫、成仿吾、田汉等留日学生结成的创造社,追求自我个性和艺术至上,其炽热而大胆的浪漫主义创作手法,为白话新文学增色添彩,也开启了日华文学的滥觞。特别是郁达夫在日本私小说的影响下,写出了惊世骇俗的《沉沦》,开创了现代留学生文学的先河。

      20年代末30年代初,在横光利一、川端康成、片冈铁兵等日本新感觉主义的直接影响下,刘呐鸥、施蛰存、穆时英等人写出了一批新感觉派小说,成就了现代中国最早引进、创作最完整的现代主义小说流派,与世界文学潮流取得同?#20581;?/span>

      战前,日本一?#31508;?#21326;人文学创作和文学活动的重要基地。1937年,曹禺的经典话剧?#29420;?#38632;》由留日学生杜宣导演,在东京完整首演。2017年,在日华人组成的“东京话剧艺术协会”在相隔80年后,又一次在东京上演了全本?#29420;?#38632;》,向留日前辈致敬。

      可以说,日华文学是在20世?#22270;?#33633;的时代大潮中、在日本文学思潮和流派的直接影响?#36335;?#28304;诞生的,早早地埋下了种、扎下了根、开出了花。?#27426;?#38543;着抗日战争爆发及战后不正常的中日关系,中日交流近乎中断,日华文学也进入漫长的冬眠期。

      第二句话:老树新花 姹紫嫣红

      20世纪80年代中期开始,中国出现了第二次?#21518;?#19996;瀛的留学大潮。很多渴望睁眼看世界的留学生和文化人相继来到日本,用笔墨更用心灵重新记录下不同于前辈们的留日体验。日华文学枯木逢?#28023;?#36808;开了新生的脚?#20581;?#32463;过了30年的尝试和积累、创作和提升,当前的日华文学进入了姹紫嫣红、各美其美的?#27604;?#26399;。

      回顾新华人旅日30年,日本的华文写作经历了几个阶段:1、初来乍到时的新鲜感和好奇心,让我们本能地记下了许多在日所见所闻,可称为“直观写作”阶段;2、生活安定后,我们对日本不仅知其然,还要知其所以然,很多人从最初的文化冲击中醒过来,感觉敏锐了,思想复活了,从所见所闻写到了所思所感,对日本发些议论,做些臧否,在所难免,文笔进入了“主观写作”阶段;3、中日往来交流日益频繁,中国人对日本的了解需求与日俱增,促使我们不再满足写给自己看,不再限于华侨华人的?#27573;В?#24320;始面向数以亿计的中国读者介绍日本,日本的华文写作进入到中日比?#31995;?#26032;阶段,涉及了教育、医疗、生活、时尚,以及文化、政治各个层面,这个阶段最需要写出一个等身大的真实日本,是为“客观写作”阶段;4、在日写作集腋成裘,蔚为大观,无论是写作者个体,还是日华文学整体,都将纳入世界华文文学的大坐标和大系?#22330;?#26085;华文学将迈入“自觉写作”阶段,跃升到更加高大?#31995;?#23618;面,这是我们期待的。

      日华文学沉潜多时,近年来浮出了水面,主要靠李长声、姜建?#24247;?#20960;位老师的精?#39318;?#21697;发挥了引领作用,当然也少不了华文笔会前会长华?#24247;?#26379;友的宣讲推广和在座各位的关注支持。目前,日华文学在介绍、研究日本方面最具创作?#23548;ǎ?#20456;然已成“知日写作?#34987;頡?#26085;系写作”的大本营。其中,李长声先生和姜健强先生是领军人物。

      李长声先生对中日出版文化了如指掌,对日本文学涉猎广?#28023;?#22312;日本文化中浸淫?#23395;茫?#33258;由的生活状态和深厚的知识学养滋养了他的文学,30年笔耕不辍写出了“文化知日第一人?#20445;?卷本《长声?#35874;啊?#33635;获“中山文学奖?#20445;?#31446;起了“知日写作”的一面旗帜。姜建强先生学哲学出身,来日后经年累月勤奋研读,他的作品不仅?#34892;謨康?#25991;思?#22242;?#28227;的文笔,还有超?#24247;?#21746;学思辩和逻辑分析能力,更有读透日本历?#20998;?#21518;的信手拈来和随类赋彩,终于写出了日华文学的长江大?#27185;?#25104;为“知日写作”的又一个标杆。在他们的身边,还集结着一批旅日二、三十年的热心写作者,如龙升、张石、杨文凯、万景路、王东等,他们有见识、有笔力、有创作冲动,正在汇聚起“知日写作”的深泽大湖。

      与知日写作并行,在日华人的生存状态和心路历程始终是日华文学最关注的题材,孕育出了新时期的留学生文学等,受到关注。中国现代留学生文学自郁达夫《沉沦?#25151;?#21551;先?#27185;?#30456;隔40多年后才出现了?#29420;?#33457;的《又见棕榈、又见棕榈》和《?#23548;业?#20799;女们》,聂华苓的《桑青与桃红》和《千山外,水长流》等扛鼎之作,在80年代又出现了查建英的《到美国去,到美国去》和《丛林下的冰河》等小说。相较于以?#31995;?#30041;美作品,日华文学较早出现了蒋濮女?#24247;摹?#19996;京没有爱情》、《不要问我从哪里来》、《东京有个绿太阳》等小说,90年代初有樊祥达的《上海人在东京》、吴民民的《中国留学生心态录》等作品,后来出现了张石的长篇小说《东京伤势》等,同样描述了身在异国他乡的年轻人的身心苦闷和边缘人的精神重压,接上了留学生文学的历史血脉。

      旅日女作家华纯对日本文化感受细腻,散文落笔大气,诗歌意象丰富,多年来一直在试验田里摸索创意写作。她在90年代末出版的长篇小说《沙漠风云》,不仅关?#36710;?#29699;家园的环境主题,也涉及战后残留孤儿的生存状态,殊为难得。来自上海的林惠?#26377;?#20986;了《樱花恋》、《银座的天使》、?#23545;都?#26085;本》等长篇小说,较早关注了在日中国新娘的群体。近年,女作家元山里子连续推出了?#24230;?#20195;东瀛物语》和《他和?#19994;?#19996;瀛物语》等长篇作品,以纪?#24403;?#27861;呈现了交织在中日之间的在日华人家族史,也为反战文学贡献了充满说服力的新文本。

      2011年12月,日本华文文学笔会成立后,吸引并汇聚了一大批喜欢文学,有志于创作的在日华人作者。日华文学笔会在王敏、华纯、姜建强三位会长的先后带领下,通过勤于笔耕写作、举办文学活动、参与世界华文文学交流等方式,树立了“日华文学”的品牌,同时创作成绩斐然,推动日华文学走进百花齐放的新时期。

      学历史出身的陈永和老师,30年执着于小说?#39038;?#21644;文字历练,长篇小?#23548;?#20316;叠出,创作力始终旺盛,令人赞叹。她的长篇小说《1979年纪事》(2015年,荣获“中山文学奖” )、《光?#29615;?#19977;号》(2018年),置身日本却把目光锁定中国,引人入胜,发人深省。哈?#31995;?#38271;篇小说《猫红?#26041;?#36848;了留日华人成之久因国宝元青花瓷引起的情感震荡与生意风波,探索了常人未知的领域。作家亦夫安家日本却?#31508;被?#26395;故乡,用长篇小?#24403;?#32455;了《吕镇》故事,写出了《生旦净末的爱情物语》,在国内受到好评。

      日本文学的源头离不开紫?#35762;康摹?#28304;氏物语》、清少纳言的《枕草子》等女性写作的深厚传?#22330;?#26032;时期的日华文学还涌现出黑孩、孟庆华、房雪菲、唐辛子、白雪梅、杜海玲、李雨谭、王景贤等多位女作家,或小说叙事,或散文铺陈,兼以新闻报道和作品翻译的方式,描述了置身异国生活、面对文化差异的困?#24120;?#28436;绎着家庭和情感的永恒主题,她们以独到的敏锐观察和细腻文笔,充分展现了在日女性写作的实力和魅力。与此同时,在日华文学的研究、评介方面,最下功夫的两位学者型论者林祁、王海蓝也是女性作者,她们对推广和提升日华文学功不可没。

      日华文学的诗歌创作也是风生水起。受到日本俳句和短诗的影响,还有当今时代阅读习惯的变迁,在日华人的小诗创作尤其旺盛,弥生、季风、张石、戴宇、春野、草兵等作者佳作纷呈,诗作不仅蕴含着饱满的时代激情,浸透着深?#24651;?#25925;乡之思,还浮动着日本式的哲理和禅意。90后作家春马也在小说、诗歌等多个领域展示出才能,后生可畏。

      必须提及的是,在日本一直有华人作者用日文或双语写作的传?#24120;怀?#20026;“越境文学?#34180;?#24050;故著名作?#39029;濾闯际?#26085;本?#35780;?#23567;说和历史小说巨擘、已故“财神”邱永汉则是财经写作的名家。在新华人作者中,毛丹青、莫邦富、唐亚明、王敏、杨逸、田原、金文学、温又柔等被视为“越境写作”的代表。毛丹青在日获得“蓝海文学奖?#20445;?#21776;亚明获得“开高健文学鼓励奖?#20445;?#26472;逸是首位获得日本文学最高获“芥川奖”的外国人作家,田原是首位获得日本现代诗歌H氏奖的中国诗人,均受到日本主流关注。

      第三句话:开枝散叶 踵事增华

      日华文学发轫至今已过百年,只要有华侨华人在日落地生根,中日交流绵延?#27426;希?#26085;华文学就自有源头活水来。在日华文学逐渐明确定位,获得世华文学大家庭的关注和肯定的今天,如何保?#33267;?#24615;的发展势头,让日华文学开枝散叶,为日华文学踵事增华,是日华文学笔会和在日华人社会面临的课题。

      首先,文学靠作品说话,作品在时间中孕育生成。日华文学从来都不是一本书主义、一篇文章主义,而是耐得住寂寞,守得住底线,长期投入,厚积薄发的产物。每位写作者?#23478;?#33258;己独特的生活经验和深厚的知识学养为背景,并且在日本的社会和文化环境中浸染多时,使得日华文学成为有根之木,有源之水。

      其二,日本是一座文学和生活的富矿。日本的文化传统和历史变革、在日华人社会的生动场景、中日历史?#26639;?#20013;的?#19995;?#20154;性、中日友好交流的蓬勃发展,都为日华文学提供了丰富的创作题材,值得广泛涉猎,深度挖掘。?#28909;?#26085;本作家山崎丰子的著名长篇《大地之子》描写了残留孤儿陆一心的成长经历,旅美作家严歌苓的小说《小姨多?#20303;?#20063;涉及战后残留日本人的重大主题,?#38469;?#24433;响广远的名作。日华文学在这方面有得天独厚的条件,期待出现大手笔的创作。同时,随着在日华人生活的多样化展开,日华文学也应从“苦闷”为起点的留学生文学中走出来,需要出现我们自己的校园文学、言情文学、职场文学、财经文学、青春文学、夕阳红文学等等,展现出与类型文学大国日本相?#35270;?#30340;创作特色。

      其三,当前国内外的“书写日本”大潮颇为汹涌,其中不乏?#39144;?#30340;商业化写作和“想象日本”的美化写作,往往赞美了“光”的闪亮而忽略了“影”的存在。为此,日华文学高扬的“知日写作”需要见微知著、耐力?#24535;茫?#21457;挥出传递知日魅力、展现真实底力的作用,成为舆论漩涡中一股平衡的力量,当仁不让地把握好“讲述日本故事”的话语权。“知日写作”的优势在于近水楼台,可以直达文化和生活现场,有别于隔靴搔痒和雾里看花,日华文学应该写出独有的味道,包括品味和格调。

      其四,社会发展进入到以“两微一端”为代表的微阅读时代,文学创作频频受到影响甚至冲击,日华文学也概莫能外。一方面,过去20年由《中文导报》等华文?#25945;?#30340;副刊为日华文学提供重要发表园地的状况发生了改变,从网站到博客再到微信公众号,个人发表的渠道越来越通畅,作品面对的读者群越来越广?#28023;?#21478;一方面,间歇性和碎片式阅读,稀释了文学的专注性,深度和长度不再是创作追求的目标,微诗、微小说、短小轻薄的微写作和网络文学成为时代新宠。无?#26705;?#26085;华文学在积极创作的同时,?#27531;?#35201;走向影视化,?#24403;?#26032;?#25945;澹?#22312;传统文学以外的新?#25945;?#19978;建立“自己的园地?#20445;?#36825;是必须努力的方向。

      各位专家、老师?#22242;?#21451;们,以上论述不揣简陋、挂一漏万,不足以作为论?#36710;?#24635;结,只是表达了对于日华文学的一些粗浅?#40092;丁?#26412;次国际研讨会只有短短的一天半时间,我?#20392;?#36255;过了日华文学的长?#27185;?#35265;识了两岸的各色风景,?#24067;?#36215;了观点碰撞的浪花。?#34892;?#22823;家为日华文学的发展群策群力,建言献策,不仅留下了珍贵的记忆,?#27493;?#21270;为成长的动力。窗外樱花飞舞,室内文学欢?#28014;?#25105;们?#38469;?#25991;学素心人,我们会用心留住这个“一期一会”的美好时刻。祝福日华文学和与会的朋友们,齐心协力、日华月华,守望关注,相约明天。

      谢谢大家

      2019.4.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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